街头巷尾都在悄悄传,太州,怕是扛不住了。
只是谁也说不准,到底要等哪一日,才会真的轰然倒下,把这座撑了二十年的藩镇根基,连同它仅剩的那点体面,一并埋进满城的泥水里。
……
……
太州城外,驻军大营。
往日里号称“铁打不漏”的太州大营,此刻也是死气沉沉。
辕门外的拒马被雨水泡烂了木桩,斜歪在泥水里,象征着镇北军无上荣光的战旗,此刻也像一块破抹布一样,湿漉漉地裹在旗杆上,连风都吹不起来。
绝望的情绪,已经在大营中悄然蔓延。
“跑!都他娘的别愣着!往南边跑!”
辕门附近,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吼。
七八个士卒卷了兵器,发了疯地往外冲。
“拦住他们!临阵脱逃者,杀无赦!”
值守的百户张虎拔出刀,怒吼一声。
冲在最前面的老兵猛地刹住脚,眼珠子通红地咆哮:
“杀啊!你砍死老子!老子给镇北王卖了半辈子命,现在一天就给一碗见底的糙米汤!老婆孩子在城里饿得啃树皮,契丹胡狗在外面杀咱们汉人!有种你今天把咱们全营弟兄都砍了!反正也是等死,不如提桶跑路!”
张虎握刀的手抖了抖,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士卒,犹豫起来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,辕门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吧嗒,吧嗒。”
一个撑着油纸伞、穿着素色常服的中年男人,闲庭信步般穿过哗变的人群。
卢广业收起油纸伞,甩了甩伞沿的雨水,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张虎。
“张百户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