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虎浑身猛地一哆嗦,见鬼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当然认识这张脸!
不光是他,这太州大营里,起码有一半的百户都认得这张脸!
城南香料铺的卢掌柜。
这老小子当年年在太州城阔绰得很,逢年过节没少往军营里送猪羊酒水。
最要紧的是城西翠香楼,只要卢掌柜攒局,那是头牌随便点,花酒随便喝。
张虎记得真切,有次他喝高了,非要扒老鸨的红底裤,结果把人家的场子给砸了,被楼里养的打手按在地上要卸一条腿。
最后还是这位卢掌柜大半夜赶过去,甩出二十两现银平的账。
只是半年前,香料铺被王府查封,满大街贴了海捕文书,说这卢广业是铁林谷派来的贼首,抓着活的赏银千两。
张虎的掌心开始冒汗。
太州城门封了十几天,外头契丹人打草谷,里头王府天天抓人砍头,这姓卢的,一个人,一把破油纸伞,大摇大摆走到镇北军辕门跟前。
这是送死,还是有诈?
张虎脑子里算盘打得飞快。
他一个月军饷才几钱银子,如今连口带糠的稀粥都喝不上,若是抓了这重犯,就算王府不给赏银,换几车细面也能让全家活命。
他把刀尖往前一探。
“姓卢的,你不该来这儿。”
刚才嚷嚷着要跑路的那几个兵,这会儿也不跑了,悄悄围上来。
这帮人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兵痞,心眼多得很,有认得卢掌柜的,知道他敢一个人来,周边指不定藏着几百伏兵。
有个老兵往四下里踅摸,脚底下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。
卢广业连正眼都没看那把刀。
他单手撑伞,另一只手探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