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兄,自然当真。”
卢广业笑了起来,重新恢复了那声热络的称呼,
“你想啊,宋鸿那头倔驴,梁破云那个死心眼,要光是我卢某人,或是护国公的几张银票,能说得动他们倒戈?若不是有陈将军这面大旗在背后镇着,我又怎么能轻而易举地说服他们反了赵承业?”
“现在,成堆的粮食军饷,流水的平叛券,都在山东的大营里堆着发霉呢。”
“陈将军说了,这泼天的富贵,周大人要是接不住,外头有的是人排队想接。就看你,有没有这个胆子,拿太州城来做你的投名状了!”
“扑通。”
周德全颓然跌坐回交椅上,冷汗“唰”地流了下来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沧州、冀州两大营反得那么干脆,甚至连王府派去的监军都敢剁了喂狗!
原来,镇北军的根基,都被人家给抽走了!
这一刻,周德全如释重负。
如果有陈远山这位镇北军的老军神牵头,那他们这就不叫背主求荣的汉奸军,这叫“拨乱反正”,这叫“弃暗投明”,这叫“顺应天命”!
底下的弟兄们绝对不会有二话,甚至会欢呼雀跃!
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,紧接着涌上心头的,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。
周德全猛地抬起头。
他不再纠结什么狗屁旧主恩情,在这个饿死人不偿命的世道里,谁能给饭吃,谁能保命,谁他妈就是亲爹!
“卢老弟!”
周德全一把攥住卢广业的手腕,
“既然是老将军的军令,您早透个底啊!咱们镇北军的弟兄,哪个心里不念着老将军的好?赵承业那老狗,引胡狗入关,断咱们弟兄的生路,这破地方,老子早他妈不想待了!”
“张虎!给老子滚进来!”
账外,正带着十几个心腹士兵准备随时冲进来杀人领赏的百户张虎,听到这一声暴喝,浑身一个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