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想伸手把自己的耳朵捂住,可偏偏又舍不得不听。
“问得好。”
林川笑了起来。
“王先生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便比天下九成只会背经的腐儒强。”
他抬手,指节轻轻点了点案几。
“那我便说一句真正犯忌讳的话。”
赵谦眼皮狂跳,心头大喊不要!
刚才那些还不够犯忌讳吗?
林川没有看他,只是平静道:
“天子之权,非天所授。”
“乃是万民让渡,社稷托付。”
舱内,一片死寂。
连窗外的水声,仿佛都在这一刻远了。
三位大儒的脸色,全都变了。
“诸位毕生研经守礼,信奉天命归君、尊卑定序,可曾真正沉心细想过一件事——”
林川端起茶盏,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。
“乱世汹汹,人命如草芥,苍生流离奔逃,自顾尚且不暇,为何还甘愿束身守法、缴粮纳赋?”
“为何愿意交出防身刀兵,听凭朝廷征役调遣?”
“为何肯俯首称臣,认龙椅上一人掌生杀、断曲直、定四方?”
他饮了一口茶,语气沉了下去。
“因为苍生所求,不是敬君、尊权、顺天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