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不同。
林川这一刀,似乎也指向了他们。
士林是什么?
是读书人的根,是天下教化的源头,是朝堂取士的阶梯,是乡里宗族、义学祠堂、经义礼法背后真正的解释者。
若林川所谓新道,是要把士林彻底推倒,把读书人的名分打碎,把旧有秩序连根拔起,那今日这场谈话,便不是论道,而是宣战。
王伯安看着林川,声音渐渐沉了下来:
“公爷若是要推翻士林,老朽今日纵然佩服公爷胸襟,也不能应。”
“士林有弊,老朽不否认。”
“可天下乡野,若无士人讲学,谁来开蒙?”
“地方州县,若无读书人入仕,谁来理政?”
“民间礼法,若无经义维系,又靠什么约束人心?”
“公爷若只见士林之恶,而要毁士林之根,那便不是革弊,而是造反。”
舱内气氛骤然绷紧。
“王老这话,问得好。”
林川笑了起来,“我从来没想过推翻士林。”
三人同时一怔。
“这个时代离不开士林。”
林川平静道:“朝廷要用人,地方要治理,乡野要教化,律令要解释,文书要流转。”
“百姓不可能一夜之间人人都懂经义、懂政务、懂天下大势。”
“所以读书人要存在,官僚要存在,世家也不会消失。”
“权贵,更不会因为我林川一句话,就从世上绝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