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着三人。
“我没有蠢到以为,砍掉旧士林,天下就能立刻长出一个干干净净的新世道。”
三位大儒神色微动。
这一句,反倒让他们心头一松。
因为林川没有说什么人人皆圣贤,也没有说一刀斩尽旧秩序,天下自然太平。
他清楚这个时代的骨架在哪里,也清楚这个时代需要什么样的人来支撑。
林川继续道:
“我所反的,不是士林,而是士林只享富贵,不担责任。”
“我所反的,也不是世家权贵,而是世家权贵把权势当作吞吃百姓的凭证。”
“我甚至不反富贵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人活一世,谁不想过好日子?”
“士人寒窗苦读,难道不想光耀门楣?将士浴血沙场,难道不该封妻荫子?商贾跋山涉水,难道不该获利兴家?百姓辛苦耕种,难道不想仓里有粮、屋里有灯、儿女有衣?”
“富贵不是罪,权势也不是罪。”
“罪在于,享富贵者不知节制,掌权势者不知责任。”
“罪在于,有人坐在高处,却忘了脚下还有万民。”
李宗明缓缓开口:“公爷之意,是士林仍为士林,世家仍为世家,只是从今往后,要受规矩约束?”
“不错。”
林川点头道,“该富的,可以富;该贵的,可以贵;该掌权的,也要掌权。”
“但要明白一件事——”
“富贵来自天下,就要回报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