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宗祠里。
族老拄着拐杖,站在祖宗牌位前,一遍遍训诫后辈。
“陈家寨的人,可以穷,可以苦,可以死。”
“就是不能弯了脊梁。”
他看见归家的老汉赶着耕牛,走在田埂上;
他看见晒谷场上空的纸鸢,清脆的笑声碎在风里;
他看见老槐树下的阿婆们围坐在一起,纳着鞋底;
他看见院门外,妇人笑语盈盈,唤着贪玩孩童归家;
他看见井台边浣衣捣衣,炊烟袅袅飘过青石巷;
他看见马厩旁少年成群,围着幼驹嬉笑打闹;
他看见那面陈字大旗挂在旗杆上,迎风飘扬……
记忆里的陈家寨,再也回不去了……
身后的夜色中,仿佛汇聚出了八百一十二道血色的虚影!
笑声、骂声、哭声、战马的嘶鸣声、铁锤的敲击声……
所有死在当年那场背叛与阴谋中的陈家人,此刻跨越了二十几年的漫天风雪,跨越了北关外那片浸透忠血的绝地,跨越了盛州大牢那令人窒息的阴冷,与陈远山融为一体!
所有目光,汇成一道雷霆般的意志,轰入他的识海。
——远山。
——该还账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精钢双锏撕裂夜幕。
带着整座陈家寨的重量,带着几十年的血与泪,带着数百条陈家寨亡魂的目光,朝着废墟之中那张骇然变色的老脸,轰然砸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