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乾的江山,更不该用兄弟的血肉来填!
可他说不出来。
喉咙里,像被塞满了一大团的湿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。
少年走到他面前,将手里那只白瓷碟高高举起,递到他眼前。
“皇兄,你自己数数。”
碟子里,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点心。
而是一颗一颗的乳牙。
是他们小时候换牙时,奶嬷嬷用红丝线小心翼翼包起来,压在枕头底下祈求平安长大的那些牙齿。
少年咧开满是鲜血的嘴,幽幽地问:
“你看,还差几颗,就能凑齐我这条命了?”
赵珩瞳孔骤缩,猛地一把推开他。
“不——!”
白瓷碟摔在冰面上,碎得四分五裂。
牙齿滚了一地,叮叮当当。
他仓皇地一转身。
少年不见了。
连那些高耸的宫墙也不见了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冥河边。河水翻滚着冒出恶臭的水泡,咕嘟咕嘟。
对岸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很小的孩子。
孩子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斗篷,光着一双冻得发紫的脚丫,脸深深地藏在兜帽的阴影里。
他瘦得脱了相,一把风就能将他吹散在天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