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砚秋连下数针。
银针入穴,赵珩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线,胸膛起伏也渐渐重了些。
可他仍被困在一个极深的梦魇里,明明听见了外头的声音,明明拼命想醒,却始终找不到那道能爬出去的缝。
黑暗中,那只手还握着他。
指尖在发抖。
那抖意里有委屈,有害怕,也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力气。
“哥哥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他们让我做长公主,我害怕。”
“可是你让我做妹妹,我就不怕了。”
那声音穿过无边黑暗,穿过梦里坍塌的宫墙,穿过冥河里无数只拉扯他的鬼手,直直落在他心口。
赵珩猛地一震。
妹妹。
他终于想起来了。这不是梦里那道隔着层层宫门、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小小身影;也不是襁褓里哭到声音嘶哑、却被人从他眼前抱走的婴孩。
她回来了,就在他身边。
睫毛剧烈颤抖。
赵珩的眼皮,终于睁开了一道缝隙。
光,刺了进来。
最初映入眼帘的,是模糊摇晃的烛火,正在施针的秦砚秋,以及一张匆匆靠近的脸庞。
“……太好了砚秋,醒了!”
是老师的声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