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不顾,狼狈得一塌糊涂。
赵珩看着哭泣的妹妹。
一点一点地看。
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聚焦,视线里蒙着一层大病初醒的雾,烛火、人影、帐顶,全都晃得厉害。
可他还是固执地看着她。
从她哭得发肿的眼睛,看到她微微塌下去的鼻尖,再看到她那张明明该被深宫锦绣养得雪白娇贵、此刻却带着风霜和一点晒痕的脸。
那不是宫里养出来的姑娘。
宫里的公主,衣袖上不会有洗旧了的痕迹,指腹不会有薄茧,鬓边也不会这样乱,乱得像一路从风雨里跑回来,连哭都顾不上体面。
她像一棵被人从金盆里挖走、丢进野地里的花。
按理说,早该折了。
可她偏偏活了下来。
没有深宫里精细养出来的娇贵,却有一路风雨里自己扎根长出来的生机。
赵珩看着她,心如刀割。
这就是他的妹妹。
同父同母。
血脉相连。
是他失散了十七年、梦里追了无数次、醒来却连名字都不敢轻易念出口的妹妹。
也是这世上,唯一真正还和他连着骨血的人。
赵珩的眼眶红了。
他这一生,见过太多人跪在自己面前哭
大臣哭,嫔妃哭,宗室哭,宫人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