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哭忠心,有人哭冤屈,有人哭前程,有人哭性命。
可那些眼泪,都隔着君臣,隔着宫墙,隔着一层又一层规矩。
唯独眼前这个姑娘,哭得一点章法都没有。
她不懂如何在天子面前控制仪态,也不懂该怎样把眼泪收得恰到好处。
她只是哭。
像受了委屈的孩子,终于找到了能告状的人。
大颗的眼泪,从赵珩眼角滚了下来。
顺着他苍白的脸颊,没入鬓边。
赵玥儿本来还在强撑。
可看到那颗眼泪的一瞬间,她整个人彻底绷不住了。
就像是有根断了十七年的线,突然系在了心上。
赵玥儿浑身剧烈发抖。
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在镇北王府,她是赵承业养在笼子里的郡主。
在齐州,她是被林川救出来、暂时有了落脚处的姑娘。
在油田,大家笑着叫她玥儿公主,可那是亲近,是打趣,是没人拿规矩压她的喜欢。
可直到这一刻。
直到赵珩躺在病榻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却因为看见她而落泪。
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,原来自己不是凭空长出来的。
她也不是谁捡来的一枚棋子,不是谁随手安放在王府里的假郡主。
她有父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