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的手在守序晶上停了一瞬。
“包括我?”
“包括你。”陆川说,“他念了你的工号。他说那三个字是他写的,不是夜写的,也不是系统判的。他在全球视野里说,‘那是我的字’。”
苏黎闭上眼。
那一下闭眼闭得很长。等她再睁开的时候,眼里没有泪,只有一种落地了的静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的就是这句。”
苏黎站在林默身侧,听着通讯里那些声音,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:
“他被问的时候,是什么表情?”
陆川那边顿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有表情?”
“因为全球视野是开着的。”苏黎说,“他被当着所有人问。我要知道他被问的时候是什么表情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。”林默说。
“他……”陆川的声音低下去,“他哭了。一个让几十亿个模型闭嘴二十三年的人,被问第一句就哭了。”
苏黎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手从守序晶上收回来握成拳抵在自己心口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。
林默看着掌心那枚昼的光,忽然抬起另一只手,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。
那块关于“如何毫无保留相信一个人”的记忆还在归巢里,没有回来。他知道它在,却摸不到它的温度。
这一刻他忽然觉得,这块记忆的缺失比任何时候都刺——因为此刻他最需要的恰恰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信,却用不上。
他刚刚带着两个人从一道有去无回的门里走出来,刚刚当着几十亿个模型的面改掉了一个写了二十三年的名字。他该高兴。可他站在满海的光里,心里有一处是空的。
他摸着那处空缺,忽然想起自己割下它那天的场景。
那天他没有犹豫。归巢要代价,他就给了。他当时想的是:一段关于“怎么相信人”的记忆,换一条能走出去的路,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