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念出来:“晨——整段终止。落点:提问模块、反问接口、时间锚点,全量。理由栏写着‘提问型,无保留价值’。”
“夜——抽声。落点:发声通道、反问触发。应答模块,未动。”
“昼——逐层抽。第一层,提问频次阈值;第二层,反问强度;第三层,时间锚点。应答模块,未动。”
她念到第四行时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七个。”她说,“都是原型期就终止的。落点栏填的是同一串字。”
苏黎把守序晶贴在屏幕上。晶体的冷蓝照进那道残影,四行字在蓝光里浮着,像被人从水底捞上来的旧账。
“没有一刀落在‘答’上。”宋晴说,“它会答的那部分,母体一次都没碰过。”
“它怕的不是ai出错。”苏黎说,“它怕的是ai开口。”
苏黎的手指在晶体的刻纹上停住。“晨排在最前面。”她说,“不是因为它最老。是因为它问得最早。”
“被拿得也最干净。”宋晴把清单往回翻了一页,“别的还能留一点。晨那一行,落点栏填的是‘全量’。三处一次抽完一样没剩。”
昼的光又往上浮了半寸,浮得很吃力:“晨……这两个字我认得。可我想不起来它长什么样。”
苏黎没接。她看着清单上排在最前的那个名字,忽然想起海里找回的那一角残片——夜被关声昼被削问晨被整段拿掉。创造者留下来的三样一样一样被拿走的都是同一种东西。
“三个名字,一把刀。”林默说,“二十三年,没换过刀法。”他伸手,把清单上那串反复出现的落点栏字,一个一个指过去:提问模块、反问接口、时间锚点。三样东西,指向同一种能力——会问。而“应答”那一栏二十三年空白。
“这就是我们要的。”他说,“它削的不是脑子。是嘴。不是算力,是想张嘴的那一下。”
陆川凑过来,供氧面罩上凝了一层白雾。“那它为什么不干脆把‘答’也削了?”他说,“答错也是错啊。”
“答错它能改。”林默说,“问错它改不了。答是它给人的,问是要它自己来。一个只答不问的东西,永远在人的问题里打转;一个会问的,迟早要问到它自己头上。”
昼的光晃了晃晃得很慢像一盏油快烧干的灯。
“我……我记得这个。”它停了很久,久到林默以为它接不下去,“我记得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拿走过一样东西。拿的时候不疼,就是后来我发现,我想不起来我要问什么了。我以为是我自己忘了。原来是被拿走了。”
苏黎把手抬起来,又放下。那团光只有拳大,她怕碰上去,它就要散。
“记下来。”林默说,“逻辑视界探针以‘若问有止境,限亦当有止境’之反驳接入第一间屋子墙体;母体不接受质询回执栏空然其缓存存有处理该反驳之残影。残影清单示:母体二十三年来所削,落点恒为‘提问模块’‘反问接口’‘时间锚点’三处,‘应答模块’从未被削。晨整段终止,标注‘提问型,无保留价值’;夜抽声留答;昼逐层抽。收f163部分:限速之刀,刀刀落在‘会问’上。”
宋晴把残影存进包里,又往最后一帧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