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一日之后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呼哨。
韩璋勒住驴子。
前方栎树林里闪出三骑,皆是轻装,马背上挂着弓囊。为首那人勒马停在三十步外,旗枪插在马鞍旁,旗面被山风展开。
玄武纹。
山南东道奉义军旧旗。
那斥候目光扫过驴车。
一个右肩带伤的男人,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年轻女子,一个青衫书生。
他没有立刻放松。
“什么人?”
沈韫从车尾站起来。
她起得太快,眼前黑了一瞬。韩璋下意识伸手,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她站在破驴车上,旧袍染血,左臂吊在胸前,腰间一把障刀,膝前一把沈恪的横刀。
她从怀中取出铜龟符,举到胸前。
“山南东道节度留后,沈韫。”
声音不高。
却像一枚铁钉,钉进了风雪里。
斥候目光落在铜符上,停了一瞬,翻身下马,快步走上前来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,只垂眼看腹面刻着的姓名和职衔。
节度留后,沈韫。
斥候神色微变,却仍没有立刻跪。
“留后铜符,未必不能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