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终于懂了。
那不是软弱。
是一个人被逼着撑住一整座府、一整群活人、一整条军府后路之后,终于在夜里抓住女儿问一句,她最爱的人还能不能回来。
像一个快溺死的人,抓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沈韫那时说:“会。”
崔音看着她。
沈韫又说:“阿爷答应过我,回来带我去汉水钓鱼。他不会食言。”
崔音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淡,也很累。
后来沈昭真的回来了。
人还没进府,笑声先从前院传进来。崔音站起来时险些绊了一下,沈韫伸手扶她。
沈昭进门时,甲还没卸,身上带着血和风尘。
他大步走进来,第一件事,是伸手把崔音抱进怀里。
崔音原本还端着,手指攥着袖口,像要骂他一身血腥气也不知道先换衣。可沈昭一抱住她,她整个人便忽然静了。
那一瞬间,沈韫看见阿娘闭了闭眼。
像一颗悬在刀尖上的心,终于落回胸口。
沈韫那时已经十二岁,不该再像小时候一样扑过去。
可沈昭站在那里笑。
她还是过去了。
沈昭把她抱起来掂了掂,说,重了。
崔音在旁边骂他一身血腥气也不知道先换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