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丧仪

作者:牛肉面师傅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崔嬷嬷抬头看她。

沈韫摇了摇头,示意继续。

“娘子,杖。”

苴杖递到她手里。

为父服丧用竹杖,为母用桐木。崔嬷嬷递来的是竹杖。

沈韫握着那根竹杖,站了很久。

阿爷死了,阿娘也死了,她该拄哪一根?

崔嬷嬷退后一步,看着她。

她没有说话,只伸出手,把沈韫袖口重新整了整。斩衰的袖口是毛边,摩擦着她手臂上那条还带着厚厚血痂的伤口。

“夫人若在,看见娘子穿这一身,心都要碎了。”

崔嬷嬷的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。

沈韫握着苴杖,走向宣忠堂。

衣冠棺停在堂内。

没有遗骸。

棺中只有沈昭议事时常穿的紫袍,叠得整整齐齐,压在棺底。旁边放着节度使告身、金鱼袋,还有一方旧砚。

薛南阳说,节帅巡边时常带着这方砚,在驿站里批文书。

沈韫站在棺前,看了很久。

棺椁前已经跪了个穿着斩衰的胖子。

庞充跪在宣忠堂门前。他深夜才赶回襄州,青石台阶上,跪了半宿。

他胖了。

不是养出来的胖,是饿出来的浮肿。房州不给粮,三千残兵驻在城外,粮草吃完了杀马,马吃完了挖草根,草根挖完了就饿着。人饿狠了会肿,那身斩衰套在他身上,像裹着一座将塌未塌的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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