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丧仪

作者:牛肉面师傅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庞充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过去。然后他抬起袖子,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一把抹了,抹在斩衰的粗麻上,毛边刮得脸生疼。

他转过身,重新跪了下去。这次对着那口衣冠棺。

“节帅。”他对着棺椁说,声音不大,像是在跟一个还活着的人说话。“庞充回来了。回来晚了。你骂我吧。”

他跪在那里,等了一会儿。好像真的在等那口棺椁里传出什么声音。

当然没有。

青石冰凉,露水又重了。他没有再哭。

但肩膀一直在抖。

宣忠堂里没有人说话。

梁崇义难得没有带那柄陌刀。他看着棺椁里的紫袍,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,又松开。

昨夜薛南阳跟他说,你是武官,按制服素,不戴首绖、不系腰绖、不持丧杖,不必穿整套斩衰了。

梁崇义只说了一句。

“我是节帅的兵。”

薛南阳便没有再劝,把斩衰递给了他。

韩璋站在梁崇义旁边,也是一身斩衰。他看着庞充拽着沈韫的袖口骂李钊狗日的,嘴角动了一下。

是牙关咬得太紧,松了一瞬。

薛南阳从棺椁另一侧绕过来。他捧着一只漆盘,盘里是摔盆用的粗陶盆。盆底还沾着土,是从灶房寻出来的旧盆。

那盆原本养过崔音的兰草。

薛南阳把漆盘捧到沈韫面前,没有说话,只低下头,用手指轻轻拂了拂盆底的泥。

拂到一半,他的手停住了。

夫人种的兰草,枯死了。

只剩这捧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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