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去扯腰间的麻绳,扯了一下,没有解开,又扯第二下。粗麻磨过手臂,磨过还没长好的伤口。她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,低下头,一点一点把那些丧服扯松,直到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,她才终于吸进一口气。
冷气灌进胸腔里。
祠堂里冷得像冰窖。
像长安下雪的那个夜晚。
像鄠县驿馆后院的土。
她忽然又想起青泥镇。
想起阿娘。
她闭上眼。
不敢再想了。
她跪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
长明灯跳了一下。
阿爷。阿娘。阿兄。
三个人整整齐齐。
只有她被留在外面。
她的手指陷进青石缝里,指甲里还嵌着白天捧土时留下的泥。她看着阿娘的牌位,忽然想起崔嬷嬷说的那句话。
韫儿今日不会回来了,明日再来。
明日再来。
她张了张嘴。
一开始没有声音。
过了很久,她才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。
“阿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