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落在祠堂里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长明灯又跳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看见一滴水落在青石地上,洇开一个很小的圆点。
她看着那个圆点,像不认识它。
第二滴落下来。
第三滴。
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哭了。
从长安到襄阳,从雪夜到岘山,她一直以为,只要不哭,便算撑住了。
可原来不是。原来有些东西不是撑住了,只是还没有轮到它塌。
她伏下身,额头抵在青石地上。哭声一开始很低,像被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出不来。后来那声音一点一点裂开,像冰面裂开细缝,又很快被她用手死死按回去。
可她按不住。
她的肩膀发抖,手指扣进青石缝里,指甲磨出了血。喉咙里泛起铁锈味,每一次喘息都像被砂石刮过。
三块牌位在长明灯里安安静静地立着。
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。
后来眼泪干了,喉咙也哑了。祠堂里只剩下长明灯燃烧时极轻的一点声响。她慢慢坐直,把扯乱的斩衰重新穿回身上。
脸上的泪痕也没有擦。
她站起来,推开祠堂的门。
岘山的夜已经落尽了。
汉水在山脚下流淌,江面开阔,浮桥在风里微微晃动。襄阳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座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