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沈韫到了城外十里驿。
驿馆外灯火不多,魏王亲卫列得很静,甲胄收得严,不像耀武,倒像怕惊扰地方。
沈韫下车时,这几日连续查案缺少休息的苍白还在脸上。
殷亮跟在她身后,低声道:“沈大人。”
沈韫没有回头:“等会怕就站远些。”
殷亮抿了抿唇,反而跟得更近。
驿馆正堂里,李慎之坐在灯下。
他没有穿王服,只着深色常服,外披玄青大氅。长安都说魏王和气、寡言、无争,像一盏不亮不暗的灯。可沈韫进门那一刻便知道,长安那些人看错了。
这人把锋芒藏得太久。
李慎之抬头,先笑了一下。
“沈留后。”
这个称呼一出来,殷亮袖中的手便微微攥紧。
沈韫行礼:“见过魏王殿下。”
李慎之抬手:“你刚杀了李钊,想必累得很。孤深夜相扰,失礼了。”
沈韫抬眼看他。
这句话说得温和,落下来却像刀背贴着骨头。
她道:“殿下既知道我刚杀了人,就该知道,我现在不大适合听废话。”
殷亮脸色一变。
李慎之却笑了。
“好,沈大人倒是和在长安时一样直接。”
他抬手,侍从无声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