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慎之淡淡道:“那若孤填你?”
“我接不住。”
“你倒清醒。”
“我若不清醒,已经死了。”沈韫道,“家父给我名望,却没有给我军心。梁崇义有军心,却需要沈氏名望。眼下山南东道能活,是因为这两样还没有撕开。”
李慎之看着她:“你把自己说得不像沈昭的女儿,也不大像崔氏的人。”
沈韫眼神一冷:“家父家母已死,殿下不必拿他们试我。”
李慎之没有退,反而道:“孤是在想,沈昭若还活着,见你如今这样,会欣慰,还是会害怕。”
沈韫又笑起来:“他会先问我,李钊死透了没有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殷亮心跳都停了一拍。
李慎之看着她,终于真正笑了一声:“沈留后,你现在确实不适合听废话。”
沈韫道:“殿下也不适合继续绕。我父亲贬官的圣旨和死讯都没吓到我,这两道圣旨更不必说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我。”
李慎之眼底笑意淡了。
沈韫看着他:“殿下填梁崇义,山南东道暂稳。殿下带我回长安,我替殿下做事。”
殷亮失声:“沈大人——”
沈韫没有回头。
李慎之看着她:“孤还没说要带你回长安。”
“殿下说不说都一样。”沈韫道,“太子有东宫,楚王有贵妃和朔方,秦王有圣宠和河东。殿下有什么?一个早逝的母亲,隔着吐蕃烽火的河西,还有长安人嘴里的魏王和善。”
李慎之神色未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