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父女,原来真是一模一样。
一样在血气最盛的时候,反而算得最准;一样明明满身伤口,眼神却像刀锋刚磨过水;一样越是被逼到绝处,越不肯退半步。
殷亮袖中的手攥得发白。
李慎之忽然觉得有意思。
他终于看见,沈昭死后,山南东道为什么还没有散。
因为沈昭留下来的,不只是一座襄阳城,也不只是一支奉义军。
还有眼前这个人。
她站在失控边缘,却仍把每一步利害算得清清楚楚。像一匹受了伤、眼睛发红的马,血还在流,蹄下却仍知道该往哪条路冲。
李慎之缓缓开口:
“沈留后,沈昭若还活着,今日坐在这里同孤谈的,大约也就是这些话。”
沈韫道:“那殿下该庆幸,坐在这里的是我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现在还讲理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李慎之终于低声笑了笑。
“那孤便趁沈留后还讲理的时候问一句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沈昭案。”
“翻案?”
“先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