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知道他袖中还藏着另一道赐死梁崇义的旨意。
魏王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,在沈韫身上停了一息。
“沈留后。”
沈韫行礼:“殿下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,只转身入庭。
原本若依礼,山南东道新帅受命,该设香案,陈节钺,诸将冠服齐整,鼓乐也不该少。可如今薛南阳灵柩未出,府中白幡未撤,谁也不敢奏乐。于是前庭里只有香案、节钺、诸将与文吏,还有从偏堂方向隐隐漏来的纸灰气。
长安内侍展开圣旨。
明黄绢帛在日光里展开,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,一字一句念着圣人的恩旨。先说沈昭旧事尚待核明,山南东道军民不可失守;又说襄州近来多故,赖诸将文武协力,暂安地方;再言山南东道不可一日无帅,特命——
内侍的声音忽然停住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。
却都听见了那一瞬极轻的空白。
风从庭中穿过,白幡轻轻一动。
魏王从内侍手中接过朱笔。
他站在香案前,神色很淡。阳光落在他袖口,朱笔沾墨时,笔尖红得像一点血。
沈韫跪在后侧,垂着眼,却能看见那只手。
那只手很稳。
昨夜空着的地方,今日终于落了名字。
梁崇义。
三字写完,魏王将笔搁下。
内侍继续宣读:
“……特命梁崇义为山南东道节度观察等使,兼襄州刺史,统领军府,安抚诸州,毋负朕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