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落下,前庭里像有人无声地吐出一口气。
很轻。
却是许多人憋了许多日的一口气。
庞充肩背微微一松。
韩璋垂下眼。
陈皆闭了闭眼,又迅速睁开。
徐安握着笏板的手也终于稳了些。
梁崇义伏地叩首。
“臣梁崇义,领旨谢恩。”
内侍将节钺递上。
梁崇义起身,双手接过。节钺入手极沉,像不是一件器物,而是襄阳这几个月来所有死人、旧恩、军心和不甘一起压了下来。
他没有晃。
他接住了。
诸将齐声道:“拜见节帅。”
声音在前庭里响起。
不算整齐。
有些人的声音还哑着,有些人尾音发颤。可这一声终于出来了。
山南东道有了新的节帅。
沈韫垂下眼。
这一刻,连她也觉得,过去几日被血、案卷、箭和人心吊着的那根线,终于稍稍松了一寸。
也只是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