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崇义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的手仍扶在节钺上。
那节钺刚刚落到他手里,还带着朝廷的名分,也带着长安的寒意。
所有襄阳旧部都在看。
梁崇义若拒,刚刚落名的圣旨立刻会变成刀。魏王袖中未必没有后手。襄阳也经不起再来一次抗旨。
沈韫看向梁崇义。
她没有说话。
梁崇义却像知道她会说什么。
襄阳需要先活下来。
许久后,梁崇义低头行礼。
“臣遵旨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时,庞充闭了闭眼。
梁睿此时正从偏堂那边过来。
他原本在薛南阳灵前帮着守丧,听说前庭宣旨,才被梁夫人让人唤来。他进来时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见众人都看向自己,脚步便慢了一下。
他年纪不大,却已经懂得很多不该这个年纪懂的事。
看见父亲手中的节钺,看见沈韫的神色,再看见魏王,他大约也明白了几分。
梁睿走到梁崇义身侧,行礼。
“父亲。”
梁崇义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方才接节钺时没有晃,此刻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底却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疲惫。
“睿儿,殿下有旨,你入长安进奏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