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边松柏苍黑,枝上还挂着未化尽的雪。石阶湿滑,白幡在祠堂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像一队不肯散去的兵。
看祠的老卒认得沈韫,远远便站起来:“沈娘子。”
沈韫点头:“今日有人来过?”
“有。”老卒道,“城南王老太太来过,说孙儿病好了,给节帅还愿。还有几个军户,也来烧过纸。”
他说完,又往魏王身上看了一眼。
沈韫道:“这是魏王殿下。”
老卒怔了一下,急忙要跪。
魏王上前一步,扶住他:“老人家不必。”
老卒被他扶得有些不自在,只好退到一旁:“祠里风大,香不好点,殿下小心。”
魏王道:“多谢。”
祠堂不大。
沈昭尸骨不在这里,岘山祠堂里埋的,不过是他生前几件旧物,一片衣冠,一点襄阳人不肯放下的旧念。
可许多时候,活人拜的不是尸骨,拜的是不肯散的心。
沈韫取香,点燃。
魏王跟在她身后,也取了三炷。
沈韫跪下时,魏王没有迟疑,也在她身侧跪了下去。
护卫退到山门外,殷亮站在石阶下,崔嬷嬷没有上来。她停在半山腰,只远远望着祠堂的方向。她说,今日是娘子向父母辞行,她一个老奴,不该抢在前头。
可沈韫知道,她其实是不敢上来。
沈夫人的墓就在祠堂侧面。
崔嬷嬷跟了沈夫人半生,走到这里,怕是多看一眼都难受。
香烟往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