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下来。
角落小铜炉里的炭块轻轻爆了一声。
韦二慢慢道:“所以你今日来,是想劝我,家里也许还有人记得我?”
沈韫看她:“不是。”
韦二冷笑: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是想说,有心无力和存心卖你,不是一回事。”沈韫道,“清河崔氏负沈家,我不会替他们洗。可若舅舅真想来找我,我也不能把他同那些按下他的人算作一类。”
韦二握着酒盏。
沈韫继续道:“但你兄长不是有心无力。”
韦二眼神冷下去。
“他是存心。”
沈韫道:“是。”
韦二笑了,这回笑意锋利得多。
“他从小就是这样。小时候抢我的马,说女儿家骑什么马;抢我的弓,说父亲不会让我上阵。后来我被送进长安,他写信说,西川少一张吃饭的嘴也好。”
她拿起案上那封信,信纸边缘有深深的指痕。
“我起初还回信,骂他蠢,骂他字丑,骂他若不是长子,连马房管事都比他会算账。后来我不回了。他倒越写越勤,像怕我在长安忘了自己是个弃子。”
她把信递给沈韫:“看。”
沈韫没有接。
韦二挑眉:“怕脏眼?”
“你若真想让我看,就不会这样递。”
韦二一顿。
片刻后,她把信扔回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