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迹未干,外头传来脚步声,春芜在门外低声道:“娘子,魏王府宋微娘子遣人来。”
沈韫抬眼。
“说。”
“魏王府的人说,圣人今日午后听闻国子监之事,问了一句,随魏王回京的沈昭之女,如今是否住在山南东道进奏院。”
屋里骤然安静。
沈韫握笔的手没有动。
过了片刻,她把笔搁下。
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礼部、太子党、西川、江南,都只是长安城里的枝叶,真正的树根,在宫里。
圣人想到她了。
“宋微还说什么?”
“只说魏王府今夜商议,王妃请娘子不必急着回信,明日一早会有人来递话。”
沈韫淡淡道:“她这是让我今夜先想清楚。”
春芜不敢接话。
崔嬷嬷也进来了。她看见沈韫坐在案后,神色没有多少变化,心里反而一紧。
“娘子。”
沈韫抬眼:“嬷嬷怕吗?”
崔嬷嬷走到灯下,把被风吹起的纸角压住。
“怕。”她道,“可怕是怕,院子不能乱。”
说完,她转身吩咐春芜:“门房落锁照旧,夜里值守照旧,厨下热汤照旧。梁郎君那边不许多嘴,殷亮若来问,让他先把今日国子监见闻写完。”
春芜忙应声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