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幻象中黑卡被插入的夹层。
空的。
只有发黄脆弱的书页,和淡淡的霉味。
强烈的矛盾感如同巨锤,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幻象中那无比清晰的触感——指尖触及冰冷光滑卡片的触感,书页被撑开的细微阻力——与眼前这空无一物的现实,形成了令人崩溃的断层。
“呕——”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,酸水猛地涌上喉咙。
他弯下腰,干呕起来,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的噪音飙升成尖锐的嘶鸣,几乎要刺穿鼓膜。
那不仅仅是恶心,是认知根基被暴力撬动带来的生理性排斥。
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剧烈的冲突感撕裂时,即将消散的回溯幻象边缘,一点细微的“异常”被他濒临崩溃的感知捕捉到了。
不是关于黑卡,也不是关于他自己。
是在幻象中,房间的西北角,靠近衣柜和墙壁的缝隙阴影处。
那里的空间,非常短暂地……扭曲了一下。
不是光影变化,是空间本身,像一张被无形手指轻轻揉皱又迅速抚平的薄纸。
阴影的轮廓在那瞬间失去了逻辑,拉伸、折叠,形成一个无法用几何描述的怪异形状,随即又恢复了平常。
整个过程快得几乎像是错觉,但它留下的那种“不对劲”的印记,却比黑卡的影像更让他毛骨悚然。
那意味着,异常并不仅仅存在于他的大脑,或者一张纸上。
它已经开始……污染这个地方,这个他称之为“家”的、本应稳固的现实空间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幻象彻底消散,如同退潮般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。
孙煜双腿一软,重重坐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后背撞在床沿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张大嘴,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,冷汗早已将衬衫浸透,冰冷地黏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