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监控之下,在“协会”可能存在的远程注视之下,冒险传递了东西给他。
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起透明胶带的一角,动作稳定得没有丝毫颤抖,将那块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芯片剥离下来。
芯片入手冰凉,轻若无物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,转身走进卧室,从床板下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里,取出那台段崇刚留下的、经过多重加密的军用级平板电脑。
开机,复杂的验证程序快速通过。
他将芯片插入专用的微型读卡槽。
平板屏幕暗了一瞬,随即跳出一个文件夹,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,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随机数字。
孙煜戴上连接平板的骨传导耳机,指尖悬在播放键上,停顿了半秒,然后按了下去。
音频开始播放。
首先是长达十几秒的、极其嘈杂的底噪声,像是老式录音设备在空旷房间里的背景音,夹杂着模糊的、仿佛隔着墙壁传来的城市交通声。
接着,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,有人坐下了。
然后,一个经过明显失真处理、听起来古怪而平板的男声响了起来,断断续续,时而被噪音淹没:
“……进展……‘祭司’满意……祭品……纯净度足够……”
短暂的沉默,只有噪音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,同样失真,但音调略高,语速较快:“渗透……比预期顺利……‘家属’渠道……可利用性高……风险……”
第一个声音:“监控……保持……不能惊动……‘那边’的耳目很灵……”
“关联人员……处理方案……需要……自然……”
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音突然炸响,盖过了后面的词语。
孙煜眉头紧锁,将音量调到最大,集中全部精神去分辨。
干扰音减弱,捕捉到几个清晰的词语碎片:
“协会……确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