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煜深吸一口气,迅速拔掉耳机,芯片取出妥善藏好,平板上清除所有临时记录,然后才接通了通讯。
“孙煜。”关彤的声音立刻传来,不同于往常的冷静干练,此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绷紧的急促,甚至能听到背景里隐约的电流杂音和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,显然她正处于某个高度紧张或戒备的环境中,“我们这边监测到你的住所,在半小时前有一次异常的、极短促的定向通讯波动,频段非常规,加密等级很高,来源无法追溯,但信号发射源指向你客厅区域。你那边有什么情况?”
孙煜眼神一凛。
异常通讯波动?
是指母亲传递芯片时可能触发的某种信号?
还是协会通过母亲身上的某种东西进行的远程确认?
他迅速回答:“我母亲姚淑君刚刚来过,送早餐,已经离开。除此之外,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人员接触。”他略过了芯片和录音,现在还不是分享这个的时候,尤其是通过可能被监听的线路。
关彤那边沉默了两秒,只能听到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。
然后,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更加凝重:“孙煜,还有一件事。我们调取了你住所周边的交通及公共监控回溯。你母亲姚淑君女士,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至四点零三分,共计四十六分钟,在距离你住处四点三公里外的‘茗心茶楼’停留。茶楼内部监控部分缺失,但入口摄像头捕捉到,与她几乎同时进入、并在相近时间段离开的,有一名中年男性。经过模糊图像比对和轨迹交叉分析,该男性的体型、步态及部分模糊的面部轮廓特征,与我们所掌握的、‘民俗艺术研究与保护协会’一名登记在册的中层活动成员,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。”
茗心茶楼。协会中层成员。
母亲昨天下午,见过协会的人。
孙煜感到那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。
果然。
接触。
渗透。
利用。
“通话可能被监听,细节见面谈。”关彤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我们需要立刻评估你母亲被卷入的程度以及潜在风险。另外,关于你屋内的监控设备,你的意见是?”
孙煜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:“收到。我可能需要申请一次对姚淑君女士的、间接的、保护性背景调查,调查方向重点是她近期的社交接触、通讯记录以及精神状态变化。同时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客厅天花板,“我建议,暂时不要动我屋里的窃听器。保持现状。”
保持现状,让监控者继续“看”着。
让他们看到他想让他们看到的“正常”。
在弄清楚协会对母亲的意图和操控程度之前,任何打草惊蛇的行为,都可能将母亲推向更危险的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