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整个人僵在那里,呼吸加重。她觉得陈锋说的对…又不对,心里说不出的别扭,可却无法反驳。
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陈锋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暴戾收敛,转头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腿。
“老歪!别他娘的装死了,给老子报报账!”
“哎!来嘞!”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老歪,瞬间弹了起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账本,舌头舔了舔手指,两眼放光地翻开。
“老板,您听好嘞!恒昌绸缎庄,金条八根;大和洋行王掌柜,回扣四百大洋;城东刘家皮货行,金条三根外加一张城南铺面的房契……还有周吉祥那个龟孙,送了田黄印章一枚!”
老歪越算越兴奋,唾沫星子乱飞。“老板,这才两天!咱光金条就收了四十三根!外加房契三张!还没算朱市长答应的那个团的德械装备呢!”
陈锋听完,嘴角往上一歪,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。
“行,这帮汉奸的油水还挺足。”陈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披在肩上,“老歪,收拾一下跟我走。晚上我请朱桂山那老小子在兴隆楼吃饭。”
“得嘞!”老歪麻溜地把账本揣进怀里。
陈锋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曼淑,你陪燕子同志聊聊。”
说完,他推门而出,老歪的脚步声咚咚咚跟下了楼。
门关上以后,房间里只剩下陈曼淑和燕子两个人。
燕子站在桌前,低着头,盯着那张布防图上的红圈,眉头时皱时舒,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陈锋刚才的话。
身后传来瓷器轻响。
陈曼淑提着茶壶,倒了两杯茶,将其中一杯塞到燕子手中。
“喝口茶。”
燕子下意识接过,还没有缓过神来。
陈曼淑啜了一口茶水,靠回椅背上。
“你心里是不是觉得他像个流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