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曼淑在众人注视下走出栈门,迎着阳光眯了眯眼。
济南城南主街,十月中旬的日头还有些毒辣。街两侧青砖灰瓦的铺面,挂着各色招牌。卖烧饼的、补锅的、修钟表的,挤在一块。人流不算少,大多低着头走路,步子很快。
陈曼淑提着手袋,沿着街往南走。
她才走了不远,德盛栈斜对面茶摊后头,老槐树下,就有两个人站了起来。
一个穿皮鞋,黑色牛津鞋,鞋面锃亮,没有一点灰。另一个戴礼帽,灰色礼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戴礼帽的朝左侧努了努嘴。穿皮鞋的点了点头,转身往街口方向走。
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,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身影。
徐震扛着麻袋,弓着腰,脚步拖沓地跟在后头。
穿皮鞋的那个走得不快不慢,和陈曼淑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。
戴礼帽的那个抄了条近路,提前拐进了前方一条横巷。
陈曼淑仿佛不知道有人跟踪她一般,只是在享受着难得的逛街时间。她走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下来,从手袋里摸出两个铜板。
“来一包。”
“好嘞——”
卖糖炒栗子的老头递过一包糖炒栗子,接过铜板,咧开嘴笑。
“姑娘慢走。”
陈曼淑扔进嘴里一颗栗子,眉眼皆弯。她转身往回走了五六步,又突然停住,扭头看向街对面一家绸缎铺橱窗。
后面穿皮鞋那个脚步一顿,装作蹲下来系鞋带。
陈曼淑看了一会儿橱窗里面的旗袍,蓦地又转身继续往南走。
拐过一个街口,她突然加快步子,拐进了左侧一条小巷。
戴礼帽那个从横巷里闪了出来,站在巷口,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,目光盯着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