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的骡车在天擦黑的时候停在了后门。
他扶着门框进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颤,一路上心惊胆战,嘴唇都干裂了。结果一进门,看见陈曼淑坐在院里的藤椅上,翘着二郎腿,手指上转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“大……大小姐?”
老刘愣住了。
您不是被特务盯死了吗?怎么看着一点事儿都没有的样子?
“回来了?我没事了。”陈曼淑浅勾了一下嘴角,拇指上的扳指在夕阳里转出一圈绿光。“老刘叔,来喝口水,歇歇。路上没出岔子吧?”
“没有!”老刘三步并两冲过来,嗓子发颤。“大小姐,那边的人接上了!孔政委那边回话了。一听说是一个团的德械,孔政委当场就回了电报!”
陈曼淑指尖顿了一下。“怎么说?”
老刘压低嗓子,凑到跟前。
“孔政委的意思是.....不用运回铁炉沟!太远了,路上容易出事。他决定亲自带八百山地营精锐下山,同时调了周围三十支游击小队就地准备接货。说是……在沂蒙旧商道上直接'消化'!”
陈曼淑正在转扳指的手停住了。
“三十支游击小队。”她嘴唇动了一下。“加起来一千五百来号人。”
陈曼淑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院墙上方那一小片灰蓝色的天上。
八百山地营精锐,加一千五百游击队员。两千三百人。
而朱桂山那个蠢货还在屁颠地给她安排八百个伪警察当护卫。
这八百伪警察,装备清一色中正式步枪加捷克式轻机枪。到了沂蒙旧商道上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两千三对八百个混日子的。
那不叫打仗。
那叫收割。
“老刘叔,歇一晚上。明天朱桂山把通行证送来,咱们后天出城。”
陈曼淑嘴角勾了一下,掂了掂翡翠扳指,站起身。“再让人给混蛋送个信,顺表将这个翡翠扳指送过去。想办法交给那个老歪就行。”
“哎!大小姐放心!”老刘嘴歪眼斜的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