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身被血浸透了,入手滑腻腻的。
他抬起手,在棉袄前襟上擦了一下。
没擦干净。
他又擦了两下。血渗进了他自己的掌纹里,和宋大柱的血混在了一起。
老歪把铜号揣进了贴身棉袄的怀兜里,冰凉的铜管贴着胸口的皮肉,激得他浑身一哆嗦。
他站起来。
转身爬出了道沟。
老歪走到了花嘴子尸体前,抽出腰间的将官刀。
刀举过头顶。
第一刀剁在后颈上。刀身嵌进去两寸,卡住了。
他一脚踩在花嘴子后背上,双手攥着刀柄往两边拧。
“嘎——嘣——”抽出了刀,刃口崩了一个茬。
又用了两刀才剁断了脖子剩下的筋膜和骨头。
脑袋滚了出去。歪在碎石上,嘴还张着。
老歪抖了一下手,把刀在花嘴子尸体上蹭了两下,揣回腰间。
他吐了口唾沫,蹲下去,一把揪住花嘴子的头发茬子,把脑袋拎起来。
“二狗子。”
二狗子跑过来,看了一眼老歪手里的东西,腿肚子哆嗦了一下。
“找个布袋子装上。回去交给司令。”
老歪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塞,转头看向周毓堂。
周毓堂正在组织人打扫战场。剩下五个八路军伤员被抬出道沟,卫生员蹲在地上包扎。两个大腿中弹的,一个肩胛骨被刺刀豁开的,一个锁骨断了,还有一个左眼被碎石崩瞎了,眼眶里糊着血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