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。”老歪走过去,声音沙哑。“女娃娃过了清漳河。往西走了。”
周毓堂点了点头。
“王来贤的人在扫荡周边一切武装。”老歪舔了舔裂开的嘴唇。“这情报得赶紧传回聊城。”
“伤员怎么办?”
“做担架。”老歪往四周扫了一眼。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花嘴子出来一千多号人,只被咱干掉小半。天一亮,王来贤知道消息,还得追过来。”
周毓堂站起来,捂着肋骨上渗血的绑腿布,嘶了一声。
“撤。连夜走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聊城。商会正堂。
沈思远坐在太师椅上,把一叠电报纸和手抄件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。他换了一副新的金丝边眼镜。
“陈司令。”沈思远推了推眼镜,手指点在第一张电报纸上。“华北区三条线全动了。馆陶的底细,查清了。”
陈锋坐在对面,脊背挺直,左手端着盖碗,右手拨弄着崂山绿茶叶。
“王来贤,外号八撇子,河北馆陶北榆林村人。”沈思远嗓音压低了半度。“七七事变后,华北沦陷、29军仓促南撤,他半路截击溃兵,缴获大量机枪、火炮、长短枪。”
陈锋拨茶叶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二十九军。”
“对。”沈思远翻出第二张纸。“那批溃兵带走了喜峰口装备。捷克式轻机枪三十七挺,二四式重机枪八挺。另有八二迫击炮四门,三七战防炮两门。四年间陆续收拢散兵、各路小股土匪、地方民团,目前号称一万二千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核心精锐四千,盘踞在馆陶东南十二里的东目寨。寨子三面环水,北面是夯土高墙,墙厚六尺。”
陈锋没出声。盖碗里的茶水泛着淡绿色,热气往上飘。
沈思远把最后一份手抄件推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