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诚批的橡胶和弹簧钢是特别配额,走的是第九战区的内部渠道。这东西正常情况下只供给嫡系部队,结果流到了山东一个“八路军纵队副司令”手里。
何应钦的人要是拿到调拨单据,不用查陈锋,直接就能把陈诚架到火上烤。
“嬲你妈妈别。”陈锋声音很轻。“老子成了别人党争的把柄了。”
陈曼淑合上账本。
“还藏吗?”
“没到的藏个屁。东西都被截了,还藏什么?曼淑,家里的现货今晚连夜转移!”陈锋一脚踢开条凳,坐下来。“现在的问题是——何应钦那帮人截了物资,查到源头是陈诚,陈诚怎么自保?”
陈曼淑想了三秒。
“他会撇清关系。”
“对。”陈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“到时候陈诚一推六二五——什么陈锋?不认识。什么物资?不知道。张敬之那封家书?侄女走丢了派人去找的,跟军事调拨没关系。”
他抬头看着天花板。
“老子就从他的棋盘上被擦掉了。”
院子外面,孔武教石友三溃兵念论语的声音还在回荡。
“不亦说乎——!”三千多人喊得震天响。
陈锋听着这声音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曼淑,给张德发信,让他想办法从邯郸那边探探口风。被扣的东西能捞就捞,捞不回来就算了。但我要知道是谁下的令,公函上盖的什么章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通知老歪和周毓堂,从今天起所有外来人员进入聊城防区,一律登记造册。不管是逃荒的、卖货的、还是投军的——全部单独编队,隔离观察七天。”
陈曼淑抬起头。“你怀疑有人往里头塞钉子?”
“石友三六万大军,收编了九千多。剩下的散到了河北、山东各处。这帮人里头有没有混进来的军统特务?有没有日本人的内线?老子不知道。但何应钦既然能在运输线上动手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军统也不会闲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