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十秒。
正要开口,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动作不重,但没有敲门。
副官脸色一变,正要呵斥。
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
墨绿色风衣,领口和袖口上沾着几处暗褐色的渍痕。头发从中间分开,别在耳后,露出一张线条极其干净的脸。眼睛不大,但瞳仁颜色很深,如两口没有底的井。
她的右手提着一个牛皮纸袋,纸袋底部洇出一小块深色湿痕。
她走到戴笠桌前,把牛皮纸袋放下。
“上海的活儿,完事了。”
她嗓音清冷,一口东北腔。
戴笠看了一眼纸袋,没动。他认识那个湿痕是什么。
“汪精卫身边那个姓马的?”
“心脏。一枪。从他情妇卧室的窗户进去的。”安占江把风衣扣子解开一颗,从内袋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。“他保险箱里的东西,名单、账目、日方联络暗号。全在这里。”
戴笠翻开文件扫了两眼,合上,他一扬手。
“坐。”
安占江拉开椅子,坐了下去。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戴笠从桌上那沓文件里抽出一个厚牛皮纸档案袋,推到安占江面前。
“占江,上海干得利索。但党国现在有个更棘手的刺头在山东。”
安占江低头,拆开档案袋。
第一页是一张照片。黑白的,颗粒粗,但能看清楚脸,一个白净的年轻男人,眉宇间带着股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的戾气。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骂人。
照片下面是手写的简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