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锋,字锐之,湖南醴陵人。黄埔六期肄业。现任鲁西北抗日纵队司令。”
安占江翻到第二页。战绩表。
淄河峡谷全歼日军大队。摩天岭围杀宫崎大队。夜袭沂南。诈城蒙阴。匡山火攻全歼松田联队。一夜灭石友三六万大军。
她翻得很快,每页停留不超过三秒。
翻到第五页,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那是一张情报汇总表,列着陈锋的物资来源,陈诚的特别配额、鹿钟麟的军工钢、沈鸿烈的冲床配件、军统沈思远经手的金条和大洋。
她把档案合上了。
“局座想让我去杀了他?”
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感情,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“不。”戴笠坐回椅子里,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。“杀他,山东的抗日大局就崩了。党国还需要用他顶在前面挡日本人。”
他站起身,绕到安占江身后,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“我要你去聊城。他陈锋不是喜欢敲竹杠吗?不是喜欢把身边的人捏得死死的吗?沈思远那种货他三招就看穿了。但你不一样。”
戴笠走回桌前,食指点了点照片上陈锋那张脸。
“这个人精通心理战,擅长伪装,身边全是死忠。你要进去,不能走正门,得让他自己把门打开请你进去。”
安占江没有说话。
“我给你一个身份。”戴笠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“军统上海站殉职特工周继棠的遗孀,携夫遗物北上投奔鲁西北抗日武装。周继棠去年在虹口被日本宪兵队打死,这是真事。他老婆也确实失踪了。”
安占江扫了一眼那几行字。
“进去以后呢?”
“摸清他的底牌。”戴笠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他的兵工厂在哪儿,产能多少,弹药库存多少,跟延安的关系到底有多深——这些东西,沈思远一样都没搞到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条。何应钦那边已经在查陈诚给他输送物资的事。一旦陈诚被逼切割,陈锋就是一条断了线的风筝。谁先拴住他,谁就赢了这局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