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如过年放鞭炮、最后一挂响了之后,耳朵里嗡嗡嗡的那种——
狂喜。
他心脏疯狂跳了几下,差点从嗓子眼儿蹦出来。
这几天他提心吊胆,盼星盼月亮的,想要这老头走,幸福.....就这么来啦?
有点不真实!
他攥紧了筷子,指节发白。太阳穴跳了两下,眼眶发酸,鼻腔发胀。
“程老——”陈锋哑着嗓子,拉下嘴角。“您……您这就要走?”
程伯钧嚼着鸡肉,含含糊糊地。“何应钦那边的事拖不得。你的橡胶和冲床被扣了,我不回去跟上级说,光靠你在这儿干瞪眼有什么用?还有化学专家的事,也得我回去.....找人。”
他停了一下,瞟了戴万岳一眼。
“老戴也不跟我走。那我就得回去给你想别的办法。”
戴万岳头也没抬,闷声闷气地往嘴里塞饺子。
陈锋深吸一口气,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他绕过桌子,走到程伯钧面前,一把攥住老头那双粗糙得像砂纸的手。
“程老——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“学生……学生真舍不得您啊。”
程伯钧的手被他攥得生疼,往外抽了一下没抽动。
“您这一个星期,手把手教我们调铣床参数、改切削液配方,退壳器的毛病也是您给解决的。您这一走,学生就……就像……”
他哽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“就像黑夜里没了明灯啊。”
程伯钧盯着他。
“咳...嗯——!”
戴万岳嘴里的饺子差点喷出来。
陈锋攥着老头的手不松,眼眶红了一圈。眼球上攒了一层薄膜,在马灯的光里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