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老,您再多留几天行不行?哪怕三天——不,两天也行——”
“不行。我已经延误了行程了。”程伯钧把手抽出来,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。“我多待一天,你的补给线就多断一天。陈锋,你是带兵打仗的人,别跟我来这套。”
陈锋嘴角一僵,猛地偏过头去。
动作幅度很大。像是不忍让老前辈看到自己落泪。
但他偏头的瞬间,目光越过程伯钧的肩膀,精准地落在洞口帆布帘子外面。
李听风正缩着脖子站在那儿,搪瓷缸子抱在胸口,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。
陈锋的右手在身侧,背对着程伯钧,五指并拢,往外狠狠一挥。
李听风点了点头,转身就跑。
陈锋收回手,转过头来,鼻子使劲吸了一下。
“程老说得对。学生……学生不该拦您。国家大事为重。”
“来人!把我给程老准备的包袱拿过来。”
“嗯?”程伯钧双眼一瞪,看向了陈锋。
“嘿嘿!”陈锋讪笑了一下,“我这不是寻思,您总有一天要走的吗。提前让人准备的。”
不多时,一个战士送进来一个布包,陈锋接过布包,放到桌上,打开。
“您瞧,这是学生给您准备的。山里冷,这件皮袄您带上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“十两黄金。路上用。”
程伯钧脸黑了。
“陈锋!你拿黄金什么意思?想收买我?”
“哪儿的话,程老。这是学生的一片孝心——”
“滚蛋。”
“程老,这黄金都是汉奸鬼子的,您不用,也想想咱们的战士啊。”
“哼!”程伯钧黑着的脸亮了一些,一把抢过了包袱。“鬼子汉奸的东西不能给他们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