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就和没有听到一样,仰面躺在结霜的地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的右腿在流血,深褐色的血从刀口两侧往外渗,在白霜上洇开一圈。
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。
他的瞳孔放大了。大到几乎挤没了虹膜。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,湿漉漉地反射着灯光。
蓦地他面部肌肉开始抽搐。嘴角往两边扯,扯出一个不像笑容的笑容。
牙齿露出来了,门牙上沾着黑渍。
“はは……ははは!(哈哈……哈哈哈!)”
军医笑出了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冰冷的密闭空间里回荡着,刮得人后脊梁发麻。
李听风手腕一转,握住他腿上的匕首,狠狠一转。
“もう一度聞く。女はどこだ。(再问一遍。女人在哪。)”
军医毫无反应,眼神茫然,听到李听风的问话才重新找回焦点。眼珠子从天花板上移下来,落在李听风脸上。
他盯着李听风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大腿上那把贯穿的短刃。
鲜血还在往外流。
他伸出手指,蘸了一点自己的血,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“いい……いい色だ……動脈じゃない……筋肉組織だけか……ふふ、正確だな……(好……好颜色……不是动脉……只有肌肉组织……嘿嘿,很精确嘛……)”
他在品鉴自己伤口的切面。
像在看一台手术的成果。
李听风眼角狠狠抽出了两下。
军医突然抬起头,瞳孔对准了李听风。那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、变态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