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敢靠近三米以内。
曹长连拒马都不敢用手搬。他退到路边,抬起脚,狠狠踹在拒马的横杆上。
“哐当——”
拒马倒了,横杆在地上弹了一下。
城门洞上方歪把子的射手缩着脖子,两只手死死捂着脸,连枪都不摸了。
探照灯的光柱疯了一样往两边甩,离卡车越远越好,恨不得照到城墙根底下去。
李听风把放行令收回胸口口袋,摇上车窗。
“走。”
老蔫儿踩下油门。
卡车碾过倒在地上的拒马横杆,“咔嚓”一声,木头断了。
城门洞里灌进来的冷风像刀子,从车窗缝隙里往驾驶室里钻。卡车穿过门洞,车轮碾过门槛,“咣当”一声。
后面第二辆卡车紧跟着冲了过来。
没有人拦。
没有人敢拦。
八个日伪军站在城门口,捂着嘴捂着鼻子,看着两辆沾满血污的白色卡车消失在北门外的黑暗里,像是送走了两辆装满瘟神的灵车。
曹长扶着墙干呕了半分钟,才弯腰把手电筒捡起来。他转过头,用嘶哑的嗓子冲着身后吼了一句。
“だれもあの車に触れた者はいないだろうな……(没有人碰过那辆车吧……)”
八个人拼命摇头。
曹长的腿软了。他一屁股坐在拒马的断木上,掏出烟,手抖得点了三次才点着。
他并不知道那两辆车里拉的是什么。
他只知道,“防疫给水部”这五个字,在整个华北日军里,就是阎王爷的名帖。沾上就死。碰上就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