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长的手电筒打在李听风脸上,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。
李听风被晃了一下,眯了一下眼,没有躲。
他从胸口掏出那张防疫放行令,直接拍在了车窗框上。硬纸片上“北支那防疫给水部”的红色方章,在手电筒光下格外扎眼。
曹长的手电筒往下移了半寸,照到了放行令上的字。
他的手电筒停住了。
然后开始抖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放行令上画了个圈,又往右偏了两寸,照到了李听风身上穿着的白色防化服。
防化服胸口和袖子上,是大片大片深褐色的污渍。
曹长的手电筒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手电筒在地面上弹了两下,滚到路沿石边上,灯泡还亮着,光打在曹长的军靴上。
曹长没有弯腰去捡。
他的脸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清清楚楚,那是一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。嘴唇往内抿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次。
“呃——”
他猛地捂住口鼻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身后一个伪军见状,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嘴里喊了半句。“太君,还要不要检——”
“八嘎ァァ!!”
曹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他向后跳了一步,猛地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,枪口对准了那个伪军的脑门。
“下がれ!!近づくな!!放行!!今すぐ放行しろ!!(退后!!不要靠近!!放行!!立刻放行!!)”
那个伪军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蹲在了地上,两手抱头。
其余三个日军哨兵同时用大衣袖子捂住了口鼻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卡车上那两个穿白色防化服的身影,像是看见了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。
没有人敢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