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钱!”高个苦力伸出长满老茧的手。
如萍抠出一毛钱纸币拍过去。苦力拿了钱,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,转身扎进雨幕。
医馆里,小伙计正在柜台后用铜秤称药。闻到门外飘进来的恶臭,立刻用袖子捂住口鼻,拿着抹布赶人:“出去出去!哪里来的要饭婆子!别脏了我们医馆的地界!”
“瞎了你的眼!”如萍把布包往柜台上一砸,声音尖锐刺耳,“我是来花钱看病的!大夫呢?给我叫出来救人!”
里间的棉帘子被挑开,老中医走出来。他蹲下身子,强忍着恶臭,切了切傅文佩的脉搏。
几秒后,老中医站起身,眉头拧紧。
“脉象细绝,气血枯败,这是硬生生饿出来的。加上高烧风邪入体,你再晚送来半天,直接买张破草席卷出去埋了就行。”
如萍急躁催促:“那你赶紧开药!”
老中医冷哼一声:“救命可以。这情况得用上了年份的老山参切片熬汤吊命,还要施针。药费加诊金,一共两块现大洋。治吗?”
“两块大洋!”如萍尖叫出声,“你抢钱啊!”
这点钱可是她在舞厅被人摸大腿灌酒、去南京受尽屈辱换来的血汗钱。给一个快死的老东西花两块大洋,比割她的肉还疼。
她站在柜台前,死死捏着布包,半天没动静。
“不治就赶紧抬走,别妨碍我们做生意。”老中医下了逐客令。
如萍看着门板上的傅文佩,她咬紧后槽牙,手伸进包袱里,在一堆银元里摩挲半天,最终狠心抠出两块银洋,重重拍在柜台上。
“拿去!赶紧去熬药!”
小伙计收了钱,麻利地去抓药。老中医拿出银针,在傅文佩的百会、人中等穴位上扎了几针。
半个时辰后,一碗黑乎乎的参汤顺着喉咙灌了下去。
傅文佩干瘪的胸口起伏大了一些,嘴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弱的呻吟,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。
视线聚焦,她一眼看到了站在门板旁边的如萍。
“如萍……”傅文佩嗓子哑得发不出成句的声音,每吐一个字都像吞了一把粗砂。
如萍见人活了,原本阴沉不耐烦的脸瞬间变幻。她眼眶一红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直接扑倒在门板旁边,一把抓住傅文佩满是泥污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