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五爷穿着藏青色长衫,夹着雪茄靠在真皮沙发上。
“陆小姐,九条源一昨晚夜闯公董局逼问大仲马洋行底细。亨利半点没松口,后面直接把九条打成了筛子。”
秦五爷弹了弹烟灰。
“亨利被削了半只耳朵,一早把事情闹到了外交部。法国公使发了脾气,远东舰队三艘巡洋舰直接把主炮对准了日本领事馆,要日方交出幕后主使。日本人刚在金山卫丢了甲种师团,根本不敢跟法国人开战。”
依萍翻看着手里的账册。
“大本营认栽了?”
秦五爷哼笑一声。
“捏着鼻子认了。大本营把责任全推给死掉的九条源一,对外宣称他精神失常擅自行动。九条白死不说,日本人还被迫赔了法董局两百万大洋作外交抚慰金。”
依萍合上账册。
“九条这一死,特高课的资金缺口成了无底洞。大本营换谁来接盘?”
“新头目叫龟田大佐。”
秦五爷收起笑意。
“前线抚恤金、领事馆重建费,现在又加两百万赔款,这老小子已经被逼上绝路。内线确切消息,龟田为了填补窟窿,马上要在日租界强推军用手票。”
依萍看向对面的墙壁。
“九条源一死得太快,倒是帮了我们大忙。”
秦五爷没听懂。
“这话怎么讲?”
依萍解释了一句。
“上次在大仲马洋行,我点破军票没有外汇准备金的死穴。九条源一听懂了强推军票必定会遭金融反噬,回去后压住了印钞机。他对副官龟田只字未提原因,只说容后再议。”
她走到沙盘前,用指挥棒点着日租界的位置。
“现在旧事重提,九条把军票的弊端带进棺材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