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苌这才松手,而眼见着两个弟弟招呼着已经披甲完备的那一千甲骑出动,且苻生明显一马当先,其人忍不住复又喊住对方提醒:「你们俩,记住之前的阿叔的话!冲个三四次都不能动摇对方军阵,就一定要直接撤回来!咱们还能守霸水跟长安!千万不要浪送勇士性命!」
苻生当然听到了,却因为刚刚被教训,此时装作没听到,只是一马当先,打着「淮南王苻」的旗帜,率领最後一支氐人杀手鐧向南侧偏东方向而去,倒是年少一些的苻硕,主动出言:「大兄放心,我会看着三兄的!」
说完,也打起「北平王苻」的大旗,压着这支甲骑的尾巴,匆匆启动。
人刚消失在烟尘中,忽然就,前方哨骑奔来,一名面熟的氐人骑卒马都不下,直接在苻苌身前打了个转:「太子!大单于!大丞相让我告诉你,桓温本阵动了,正往当面压过来!他让你做好准备!」
才二十出头的苻苌深吸了一口气,强做镇定:「大丞相什麽意思?是他退回来,还是我和两位将军一起压上去?」
那氐人骑卒懵了一下,明显诧异:「他没说————」
「我想起来了!告诉阿叔,我马上联络两翼,立即动起来!」苻苌忽然一个激灵,醒悟过来,这事是事先说好的,若是苻生的突袭还没有完成,中军便遭遇巨大压力,自己便要和左将军毛贵、右将军鱼遵一起率领後续中军步卒压过去,维持攻势,让桓温抽不出手来的。
骑卒得到回覆,立即打马折回,而苻苌却觉得周围场景有些不真切一般,僵硬的挪动了一下步伐,方才下令。
他不明白,自己从小上阵,打高力军的时候就已经独立指挥过一支部队了,如何到了今日还会这样?果然是因为做了太子,思虑太多了吗?
要是阿生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表现,怕是要笑话的吧?
战争公平的对所有人施加着压力。
「刘都令史回去吧,此处用不到你!」右翼总指挥,江夏相领龙骧将军应诞当然有那个资格对刘乘发脾气。「军令我已经收到!但此刻我军虽然遭遇大股骑兵,却依然能够挺进!暂时不用落阵!而且我已经派出去本部去收拢那些溃兵,严肃军法了!」
「应府君!应将军!」刘乘无语至极,这事还能怪在自己头上。「怎麽指挥是你的事情,但这时候我如何能回去?桓公亲口所言,要我留在」你这里,要我待全军大胜」,我若此时回去,桓公定斩不饶的就是我了!」
「那就留在」後军!待全军大胜」!」应诞勃然作色,指向身後。「我右翼大军便是没有支援,今日也必要建大功!」
很显然,无论是督军中带有的那种防止失败、临阵接管的隐性含义,还是桓温在做战术选择偏向左翼的举动,都给应诞带来了巨大的怒火和压力。
但他到底是出身大晋最顶尖那个级别的将门,而且文武转叠数次,资历深厚,没有像武夫那般直接发作罢了。
刘乘无可奈何,只能尽自己职责:「应府君,我这就去!但请你务必小心——若是氐人那支最精锐甲骑真藏在中军後发,那十之七八还是会朝这里来————你千万不要小看骑兵之利!」
应诞只是不停挥手催促,目光扫过对方头顶的缇幢,更是明显露出厌恶之态。
「收起缇幢。」刘乘当着对方面稍作吩咐。「应府君先行一步,我和本部拖在你後面,绝不干涉你指挥,也不侵占你部功勳!你就当我是你部一幢主!」
应诞这才脸色稍缓,然後转身催动自己的旗帜继续向前压去。
刘乘立在高衡身侧,望着这一幕,神色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