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这里,刘乘侃侃而谈,讲述了应诞昨日表现,以及最後留下对方甲骑的布置其实完全出於应诞的事情。
「至於说,最後诱苻生入彀,自然是属下的功勳,可实际上,氐贼苻健有干二个儿子,所谓太子苻苌以下,剩下十一个儿子,不过是他掌握那支甲骑的工具,与甲骑覆灭相比,所谓阵陷二王的功勳并不值得一提,也没法与诸位将军相比。」刘乘最後陈述。「更不要说与指挥若定的应府君相提并论了,应公虽死,浩气长存,当居功第一。」
他是真心实意的,他不缺功劳了,他功劳溢出了,kpi刷满了,就等着过两年找一个大郡北伐了————反正桓温只是需要用一个人来压一压其余诸将,那与其自己来压不如交给一个死人来压。
桓温点点头,然後状若随意,去看其余几位将军:「应诞虽有为将失措之举,但覆灭氐人全甲精骑,居功第一;右翼死伤最重,功勳也最重,你们以为如何?」
堂上几人跟吃了什麽脏东西一般,却只能纷纷跟着点头:「应府君虽死,浩气长存。」
「那就这样算。」桓温明显肃然起来。「左翼跟薛珍去追逃了,应该能吃到便宜,就另算了————昨日的功勳,右翼居半,剩下的中军、前军、骑军,大略按照人数来分,不过前军苦战,可以多饶一些,而骑军说不得马上要出动,且昨日打的是顺风仗,可以稍微少一些。」
在场的几人更加无话可说。
邓遐得到安抚,吃了亏的桓虔在自己伯父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余地,被突出的右翼则擡出了一个死人————擡出死人本质上就是让出大部分将官一层的功勳换取中下层的功勳,应诞的哀荣再高大上也挤占不了活人的空间。
不过,这些细节都是表象,根本原因在於经此一战,桓温的权威更加无可动摇了,何况此番分配,大略上还是公平的。
几位将军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他们如何去跟下面那些幢主们扯皮反正桓温是不准备管的。
而刘乘想要离去,却又被桓温喊住,只能回身拱手行礼听命。
「应府君既亡,你觉得谁能代替?」桓温认真来问。
「右翼本就是临时行军举措,收回中军即可。」刘乘坦荡回复。「如果再想分兵,未必需要还是这二十幢兵,到时候无论是朱府君还是周府君,资历都是足够的。」
桓温点点头:「话虽如此,此番右翼这般损伤,若不能从中提拔一二,未免会损伤士气,何况,军功讲的就是时效————我准备给御龙你还有邓遐一起加都护!」
都护,本质上是监军、督军名义的外扩,还是代表了主将权威的那个意思,军中需要一个人总揽一方或者独当一面时,包括单独负责一摊子事的时候,就会给加都护。
「都护可以做。」刘乘点点头。「但我现在没有足够威信和资历,连旗语、指挥都只是懵懂,并不适合领兵,还是留在中军为上。」
「留在中军也不能坐在门口晒太阳。」桓温无奈道。「我晓得你昨日经历那种惨烈战事,还有些不适应,尤其是你年纪这般小,经历的战事也真不多。但正如你昨日晓得危险还是去应诞屍身侧竖起缇幢一般,咱们还在打仗,你也得继续忙起来,不能推辞。」
刘乘沉默片刻,躬身听令:「既如此,我想请命,都护此地战场打扫、屍身收敛之责。」
桓温欣慰点头:「我原本想让你去计较幢主一层军功的,但你愿意立即做事,已经是极好了,那就去做此事。」
话到这里,其人稍微一顿,复又来问:「昨日你在阵上,觉得那些幢主里面谁值得擡举?」
「第一个想到的,自然是高衡,就是我从京口带来的那一幢的幢主。」刘乘认真道。「他表现确实也不差,但仔细想想,最後合围敌军的那两幢,也就是黄武、田寿之这两位幢主也有大功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