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温精神焕发,刘乘面色如常,後者一进来,直接拱手:「明公辗转千里,辛苦了。」
「老夫若是辛苦,你这算什麽?」桓温刚想说不辛苦,却意识到什麽,直接失笑,然後扭头吩咐。「给都令史取个胡床来。」
胡床送到,刘阿乘一屁股坐下来,然後才从怀里取出来慕容儒的回信递了过去。
桓温打开来看了一会,眉头微皱,直接扔下,然後就盘着腿在榻上来问:「你此去正撞上慕容氏称帝建号?」
「对。」
「那厮怎麽与你说此事?」
「你回去以後,告诉你家天子:中国这里为人所弃,我被中国人所推,承此空缺,已经称帝了。」「倒有几分气魄。」
「诚然如此。」
「他没有为难你吗?」
「有。」刘乘复又将对方喝多了,先辨析玉玺,然後非要给自己改字,最後逼的自己露齿而对落荒而逃的过程大略说了一遍。
桓温听完,既觉得好笑,又觉得无语,最後只能讪讪:「不想这慕容偶是个没有人主之器的,倒是辛苦你了。」
「这不算什麽。」刘乘复又将对方起柴火堆吓唬冉闵使者的事说了一遍。「其人一贯如此,最终的器量还是有的,何况慕容恪也好,那麽多文臣也好,心里都有计量。」
桓温愈发讪讪,只能点头给出结论:「不管如何,你此番既遇到慕容氏建业,又有此番对抗,足称不辱使命。」
刘乘微微点头。
「慕容氏何如?」隔了片刻,桓温还是认真来问。
「慕容氏有三个优势,一则地理,出辽东而入河北,塞北七国俱做服从,左段龛右张平都不是能威胁到他们的人,反而很容易被他们从容吞并,确实隐隐有光武据河北而平天下之势……」刘乘张口来言。桓温默不作声。
「二则实力,慕容氏奋数世之烈,根基稳固,兵强马壮,此番又在吞并河北过程中几乎没有什麽大的折损,而河北确系是天下一等一的膏腴之地,其水利、人口,包括士族数量,都不亚於、乃至於超过整个下游,荆州更是没法与之相比。」
桓温张了下嘴,还是没吭声。
「三则英锐,慕容氏诸兄弟都很年轻,又有慕容恪居其中调和,敢打敢冲,如慕容恪、慕容垂、慕容德,还有他们的小阿叔慕容评,都是一等一的军略好手,相较而言,桓公诸兄弟内只有龙骧将军一人年龄可与之相当……这样,或许会失於穷兵赎武,但总体上对上各方,年龄都只能算优势。」
桓温点点头:「所以,他们无敌於天下,只能待你的「以胡临汉』自甘堕落?」
「那倒不至於。」刘乘坦诚以对。「诸慕容皆英雄,但即便是他们也晓得,天下犹有桓公一人可惮!我能受到礼遇,十之八九还是桓公的威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