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正在私下说话,那边忽然又有骚乱,便赶紧来问,却居然是那位本郡府君又派人回来了,门口不敢阻拦,人已经冲进来了。
「你看!」朱辅无语至极。「在这儿等我们呢。」
说着,赶紧钻入旁边窝棚内。
朱迪不敢怠慢,复又匆匆向前,准备迎上。
敦料,须臾片刻,竟然是两名同马的少年一起抵达,然後也不下马的,直接在马上笑对:「朱公,我是陈郡谢玄,现为前军将军府门下督,我这外兄弟还不会骑马,我就不下来了,请你见谅————前军想起一件事情,让我回来与你说。」
朱迪是做过官的,又专门打听过之前这位新上任的府君,如何不晓得陈郡谢玄是谁,心下自然一突,听到那孩子是他外兄弟,更加心慌,却只能应声:「谢郎君还请交待。」
「前军说,凡事成规模,做事就更简单些,当年他一个北流单家,之所以能脱颖而出,便是靠着将流民队伍里的编织人都聚在一起,打料的专心打料,擅长蓆子的只编蓆子,擅长草履的只编草履,结果织的又快又好,如今在京口,任公屦都是出了名的好。」谢玄稍作转述。「你们好几千口子,又吸纳其他来合肥定居的零散流民,规制不小,也该整饬起来,各有分工才对。」
朱迪只能哎哎。
然後目送说完话行了一礼的这个谢玄调转马头走了。
连回礼都忘了。
这一次,根本不需要转述什麽了,朱辅从窝棚里钻出来,与自己阿伯面面相觑,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怕都忘不了这位素未谋面之府君。
二月下旬,借着春耕,完成了对淮南大略摸底排查的刘乘刘前军回到了寿春城。
这个时候,高衡已然抵达,并驻紮淝口到位,而谢尚精神状态也好了一些,难得打起精神,主动下令,要附近的一些将领,来寿春汇集,见一见刘乘。
所谓一些将领,大概就是指一袁二陈,三毛四朱五胡之下的那些将领了,毕竟再往上,都是有战略任务和对应防区的,不可能轻易过来。
而这个时候,晓得刘乘去了一趟合肥又回来的朱家老大朱宪已经急得不得了。
就算刘乘没有催促他,可想也能想得到,这次大集会,正是人家发飙立威的最好时机,且不说谢尚有没有精力约束此人,便是有,人家的身份、後台摆在这里,又对谢尚有过一次那麽大的恩义,还是第一次在西府公开露面,也不可能做到什麽份上。
很大概率,自己要首当其冲了。
想到这里,朱宪急得嘴角都起泡了。
临到集会前,袁真当然没有来,但朱斌却到了,自然来见朱宪,两兄弟见面,还是没法子,都忧心忡忡,因为照这个架势,得罪这个刘前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————随即,他们父亲也遣他们的幼弟朱绰过来送了一封信。
打开信来看,他们亲爹龙怀公朱腾也没有任何法子。
就是没有法子嘛,袁真如今势大,而且也高傲小气,再加上这件事确实是先许了人家袁真的,老二朱斌现在还跟着人家袁府君厮混,怎麽都不可能说真出尔反尔,忤逆袁真的。